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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徐 来
编辑| 思 雨

塔利班创始人奥马尔的亲儿子,手握全国军权的国防部长,正在被一个没打过一天仗的宗教学者一步步架空。
而就在几天前,国防部长的核心盟友在坎大哈被秘密逮捕,至今没有任何官方说法。
这场发生在阿富汗权力最深处的暗战,正在改写整个中亚的安全格局。

坎大哈的秘密逮捕
2026年4月中旬,一个叫穆塔西姆·阿加·詹的人,从喀布尔出发前往坎大哈。
走到半路,被塔利班情报机构的人拦下,直接带走。
这个消息是4月17日才被媒体曝出来的,塔利班官方没有发表任何声明。

阿迦·詹不是普通人。塔利班第一次执政时期,这个人干的是财政部长。
奥马尔还在世的时候,阿迦·詹是身边最亲近的幕僚之一,负责整个组织的资金和政治运作。
2010年,因为主张跟阿富汗共和国政府谈判,阿迦·詹在巴基斯坦遭遇暗杀,身中12枪,奇迹般活了下来。
之后流亡土耳其和阿联酋,在海外一待就是十年。
2022年底,阿迦·詹回到了阿富汗。陪着一起回来的人,正是国防部长雅各布·穆贾希德。
据报道,阿迦·詹这几年在阿富汗投资了大约1000万美元,主要用于宗教教育领域,在喀布尔和坎大哈都有房产。

这次被抓,消息人士透露的原因跟钱无关——阿迦·詹试图搭建一个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宗教学者之间的对话平台,拉拢了好几位有影响力的宗教人物参与。
这件事触了最高领袖阿洪扎达的逆鳞。
在阿洪扎达的逻辑里,任何没有经过坎大哈批准的跨国政治活动,都是对最高权威的僭越。

阿迦·詹并非第一次被塔利班情报机构找麻烦。
据报道,此前已经被拘留过两次,在喀布尔和坎大哈的住所也多次被搜查。
这一次的逮捕地点很有意思——是在扎基尔的宾馆。
扎基尔是坎大哈派系中最有实力的军事指挥官之一,属于阿洪扎达的核心圈子。

在对手的地盘上动手抓人,这个信号足够明确。
抓的是阿迦·詹,警告的是雅各布。
一个国防部长的政治盟友,在最高领袖的大本营被带走,背后的逻辑不需要太多解读——你的人脉网络,我随时可以剪断。

枪杆子收归一人
如果说逮捕阿迦·詹是拆人脉,那阿洪扎达更早就动了另一个更致命的刀子——收枪。
2024年10月20日,阿洪扎达签署了一份八条法令,标题叫《关于军事装备的分配、保护和监管》。
法令的核心内容就一句话:所有武器弹药、夜视仪、通信设备的调配和使用,必须经最高领袖亲自批准。

国防部、内政部、情报总局——这三个掌握枪杆子的部门,同时被剥夺了武器管理的自主权。
法令第二条规定,任何部门需要装备,必须向坎大哈的最高领袖办公室提交书面申请。
第三条更狠:此前未经批准已经分发出去的装备,必须全部归还。
这等于是跟雅各布和哈卡尼说——你们之前发出去的东西,统统给我退回来。
了解塔利班运作方式的人都知道,在这个体系里,谁能分配武器,谁就掌握下层指挥官的效忠。
一个地方指挥官拿了谁的枪、谁的弹药、谁的夜视仪,就跟谁走。
这是塔利班内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权力黏合剂。

阿洪扎达这道法令,等于是把黏合剂的配方权收到了自己手里。
雅各布作为国防部长,名义上统管全国军事力量,但如果连一把步枪都没法自主调拨,这个头衔就只剩下一个壳。
动作不止于此。
据多家媒体报道,阿洪扎达在喀布尔的几个关键据点完成了换防——巴拉希萨尔堡和喀布尔国际机场,原来由哈卡尼网络的武装人员把守,现在换成了忠于坎大哈的部队。

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历史上的军事要塞,一个是首都的生命线。
控制了机场,就控制了进出喀布尔的通道;控制了堡垒,就在首都心脏插了一面旗。
雅各布的军事存在感,正在被物理性地压缩。
有分析人士注意到,阿洪扎达虽然自2016年上台以来从未踏足喀布尔,却通过法令和人事任命,在七百多公里外的坎大哈遥控着首都的每一寸空间。

这种"离场控制"的能力,才是真正让对手无从反抗的地方。
你甚至见不到对手的面,但对手的手已经掐住了你的脖子。

神权碾压血统
雅各布身上有一张任何塔利班成员都无法复制的牌——他是奥马尔的长子。
奥马尔是塔利班的创始人,是整个运动的精神图腾。

在普什图部族的传统里,父亲的威望和影响力是可以继承的。
雅各布的存在本身,就代表着塔利班最原始的合法性血脉。
2015年奥马尔的死讯被确认后,一部分塔利班成员认为雅各布应该接班,拒绝服从后来被选出的曼苏尔。
曼苏尔2016年被美军无人机炸死后,各派需要一个能居中调和的人物。
阿洪扎达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推上去的。
选阿洪扎达,正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军事背景,没有强大的部族武装,威胁系数最低。
给雅各布安排的角色是第二副手,负责军事。

给哈卡尼安排的是第一副手,三驾马车,互相制衡。
但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之后,剧本被阿洪扎达彻底改写了。
两个副手被降格为部长。巴拉达尔这个塔利班联合创始人,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会当总理,结果只拿到了一个副总理的头衔。
阿洪扎达从坎大哈开始组建自己的班底,在各个部委安插忠于自己的副手,形成了一套平行的监控体系。

2026年1月生效的那部119条刑法典,把这套权力架构彻底固化成了法律。
法典中明文规定,服从最高领袖是强制义务,违反者可处鞭刑或监禁。
所有死刑——注意是所有死刑——必须由最高领袖本人批准。
这意味着生杀大权,只归一人。
在这套制度框架下,雅各布手里的"奥马尔之子"这张牌,反而变成了一个烫手的麻烦。
血统越高贵,越容易被怀疑有野心。越被怀疑,就越需要表忠心。

雅各布确实表了忠心。在一次公开讲话中,雅各布说过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——"对最高领袖的服从,应当如同洗尸板上的遗体。"
这句话在塔利班内部流传甚广。表面上是绝对效忠的宣誓,实际上也是一把锁——既然你自己都说了要像遗体一样顺从,以后还怎么起身反抗?
阿洪扎达把宗教权威打造成了一个不可挑战的闭环。
在这个闭环里,挑战领袖就是挑战信仰,挑战信仰就是叛教。
雅各布的父亲创建了这个组织,只是这个组织的游戏规则,已经被改写到了雅各布无法翻盘的程度。

2026年2月,雅各布在喀布尔出席苏联撤军纪念活动时发表讲话,呼吁塔利班内部团结,不要搞报复。
台下坐的都是自己人,但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求和。
一个手握军权的国防部长,公开喊团结,本身就说明团结已经出了问题。

围城中的外交突围
2026年4月初,雅各布在喀布尔接见了印度外交部负责巴基斯坦、阿富汗和伊朗事务的高级官员辛格。
双方讨论了扩大双边关系的可能性,尤其在人道主义合作领域。

此前雅各布接受印度媒体采访时,说过一句很有分量的话——愿意送塔利班军队去印度接受训练。
这句话在巴基斯坦引起了极大反响。
对雅各布来说,外交是仅剩的突围路径。
武器被收了,人脉被剪了,制度被锁死了,能争取筹码的空间只剩下国际舞台。
一个国防部长绕过外交部去搞外交,这在任何正常政府里都不可想象。
在塔利班的体制里,没有什么"正常"可言。
雅各布试图通过对外接触来积累政治资本,向国际社会展示自己务实派的形象。
阿洪扎达显然看到了这一点。

2026年初开始,塔利班官员被限制出境,未经最高领袖批准不得离开阿富汗。
哈卡尼在2025年底前往阿联酋之后,一度长时间未能返回。
副外长斯塔尼克扎伊因为公开批评阿洪扎达的教育禁令,也离开了阿富汗。
整个喀布尔的务实派阵营,正在被一道无形的围墙圈住。
外部压力并没有让阿洪扎达收手。
2025年7月,国际刑事法院对阿洪扎达发出了逮捕令,指控其对女性实施系统性迫害。

塔利班发言人的回应是四个字——不予承认。
2026年2月,巴基斯坦对阿富汗境内发动了代号"正义之怒"的大规模空袭,一度有传言称目标就是坎大哈的阿洪扎达本人。
塔利班和巴基斯坦军方都没有证实这个说法,边境的军事对峙至今没有缓和。
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,阿洪扎达选择的策略是加速收权,而不是妥协。
4月5日,阿洪扎达签署法令,要求组建专门委员会审查政府文件中的"外来词汇",用"伊斯兰和阿富汗概念"替代。

这看上去是一个文化议题,实际上是在进一步压缩务实派在行政系统中的话语空间。
从收枪、立法、限制出境,到拘捕盟友、清洗词汇——阿洪扎达对雅各布的围剿,从来不是一次性的突袭。
这是一场持续了将近两年的制度性削藩。
每一步看上去都不算致命,但每一步加在一起,留给雅各布的空间就只剩下了呼吸。
在一个没有选举、没有议会、没有宪法制衡的政权内部,维持最高权力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永远比潜在的挑战者快一步。
阿洪扎达做到了。至少到目前为止。

至于雅各布,这个年仅三十多岁、顶着父亲光环的年轻国防部长,眼下能做的似乎只有一件事——继续当那具"洗尸板上的遗体",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机。
阿富汗的权力暗战,远没有结束。
参考信息:
联合国安理会塔利班制裁委员会修订22个塔利班个人列名信息·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·2026年3月11日
阿富汗塔利班新政府主要成员揭秘:有人至今只有一张照片流传·南方都市报·2021年9月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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